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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燈新话全本TXT下载_近代_瞿佑 撰_最新章节列表

时间:2016-10-09 10:53 /古典仙侠 / 编辑:小岚
独家小说《剪燈新话》由瞿佑 撰倾心创作的一本红楼、洪荒流、古典仙侠类型的小说,主角自实,上一页,生曰,内容主要讲述:筝许秦宫夺,琴从卓氏猜。箫声传缥缈,烛影照徘徊。 窗薄涵鱼魫,炉神嗡麝煤。眉横青岫远,鬓...

剪燈新话

阅读指数:10分

更新时间:2017-06-16 18:46

作品频道:女频

《剪燈新话》在线阅读

《剪燈新话》章节

筝许秦宫夺,琴从卓氏猜。箫声传缥缈,烛影照徘徊。

窗薄涵鱼魫,炉神嗡麝煤。眉横青岫远,鬓軃云堆。

钗玉顷顷制,衫罗窄窄裁。文鸳游浩,瑞凤舞毰毶。

恨积鲛绡帕,欢传琥珀杯。孤眠怜月姊,多忌笑河魁。

化蝶能通梦,游蜂作媒。雕栏行共倚,绣褥坐相偎。

啖蔗逢佳境,留环得异财。荫莺并宿,紫气剑双埋。

良夜难虚度,芳心未肯摧。残妆犹在臂,别泪已凝腮。

漏滴何须促,钟声且莫催。峡中行雨过,陌上看花回。

才子能知尔,愚夫可语哉!鲰生曾种福,得到逢莱。

诗讫,好事者多传诵之。明岁,复往收租,再过其处,则肆翁甚喜,延之入内。生不解意,逡巡辞避。坐定,翁以诚告之曰:“老拙惟一女,未曾适人,去岁,君子所至,于此饮酒,偶有所睹,不能定情,因遂染疾,眠独语,如醉如痴,饵药无效,昨夕忽语曰:‘明郎君至矣,宜往侯之。’初以为妄,固未之信,今而君子果涉吾地,是天假其灵而赐之也。”因问生婚娶未曾,又问其门阀氏族,甚喜。肆翁即生手,入于内室,至女所居轩下,门窗户闼,则皆梦中所历也;草木台沼、器用什物,又皆梦中所识也。女闻生至,盛妆而出,已氟之丽,簪饵之华,又皆梦中所识也。女言:“去岁自君去,思念切至,每夜梦中与君相会,不知何故。”生曰:“吾梦亦如之耳。”女历叙吹箫之曲,绣鞋之事,无不温和者。又出晶双鱼扇坠示生,生亦举紫金碧甸指环以问之。彼此大惊,以为神契。遂与生为夫,于飞而还,终以偕老,可谓奇遇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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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贵发迹司志

至正丙戌,泰州士人何友仁,为贫寠所迫,不能聊生。因谒城隍祠,过东庑,见一案,榜曰:“富贵发迹司。”友仁祷于神像之曰:“某生世四十有五,寒一裘,暑一葛,朝、晡粥饭一盂,初无过用妄为之事。然而遑遑汲汲,常有不足之忧,冬暖而愁寒,年丰而苦饥,出无知已之投,处无蓄积之守。妻孥贱弃,乡,困阨艰难,无所告诉。

侧闻大神主富贵之案,掌发迹之权,叩之即有闻,之无不获。是以不避呵责,冒渎威严,屏息粹钳,鞠躬户下。伏望告以倘来之事,喻以未至之机,指示迷途,提携晦迹,俾枯鱼蒙斗之活,困托一枝之安,敢不拜赐,仰于洪造!如或事有定,事无由,大数既已难移,薄命终于不遇,亦望明彰报应,使得预知。”祷毕,跧伏案幕之下。

是夜,东西两廊,左右诸曹,皆灯烛荧煌,人物骈杂,惟友仁所祷之司,不见一人,亦无灯火。独处暗中,将及毕夜,忽闻呵殿之音,初远渐近,将及庙门,诸司判官,皆趋出之。及入,纱笼两行,仪卫甚严。府君朝端简,登正殿而坐,判官辈参见既毕,皆回局治事。发迹司主者亦自殿上而来,盖适从府君朝天使回尔。坐定,有判官数人,皆幞头角带,,入户相见,各述所理之事。

一人曰:“某县某户藏米二千石,近因旱蝗相继,米价倍增,邻境闭籴,有饿莩,而乃开仓以赈之,但取原价,不厚利,又为饘粥以济贫乏,蒙活者甚众。昨县神申上于本司,呈于府君,闻已奏知天,延寿三纪,赐禄万鍾矣。”一人曰:“某村某氏奉姑甚孝,其夫在外,而姑得重痼,医巫无效,乃斋沐焚祝天,愿以代,割股以,固遂得愈。

昨天符行下云:某氏孝通天地,诚格鬼神,令生贵子二人,皆食君禄,光显其门,终为命以报之。府君下于本司,今已著之福籍矣。”一人曰:“某姓某官,爵位已崇。俸禄亦厚,不思报国,惟务贪饕,受钞三百锭,枉法断公事,取银五百两,非理害良民。府君奏于天,即加其罪,缘本人颇有顽福,故稽延数年,使罹灭族之祸。今早奉命,记注恶簿,惟俟时至尔。”一人曰:“某乡某甲,有田数十顷,而贪纵无厌,务为兼并。

邻田之接坟者,欺其孤无援,贱价售之,又不还其值,令其忿而。冥府帖本司摄入狱,闻已儿为牛,托生邻家,偿其所负矣。”诸人言叙既毕,发迹司判官忽扬眉盱目,咄嗟叹而谓众宾:“诸公各守其职,各治其事,褒善罚罪,可谓至矣。然而无地运行之数,生灵厄会之期,国统浙衰,大难将作,虽诸公之善理,其如之奈何!”众问曰:“何谓也?”对曰:“吾适从府君上朝帝阍,所闻众圣推论将来之事,数年之,兵戎大起,巨河之南,江之北,屠戮人民三十余万,当是时也,自非积善累仁,忠孝纯至者,不克免焉。

岂生灵寡福,当此炭乎?抑运数已定,莫之可逃乎?”众皆颦蹙相顾曰:“非所知也。”遂各散去。友仁始于案下匍匐而出,拜述厥由。判官熟视良久,命小吏取簿籍至,自检阅,谓友仁曰:“君大有福禄,非久于贪困者,自兹以往,当胜一,脱晦向明矣。”友仁愿示真详,乃取朱笔,大书一十六字以授友仁曰:“遇而康,遇月而发,遇云而衰,遇电而没。”友仁听讫,以所授置之于怀,因再拜辞出。

行及庙门外,天已曙。急探怀中,则无有矣。归而话于妻子以自。不数,郡有大姓傅英者,延之以训子,月奉束修五锭,家遂稍康。凡居其馆数岁。已而高邮张氏兵起,元朝命丞相脱脱统兵讨之,太师达理月沙颇知书好士,友仁献策于马首,称其意,荐于脱公,署随军参谋,车马仆从,一旦赫然。及脱公征还,友仁遂仕于朝,践历馆阁,翱翔省部,可渭贵矣。

未几,授文林郎、内台御史,同列有云石不花者,与之不相能,构于大官,黜为雷州录事。友仁忆判官之言,月云三字,皆已验矣,自戒惧,不敢为非。到任二年,有事申总府,吏牍以,友仁自署其衔曰:雷州路录事何某。挥笔之际,风吹纸起,于雷字之下,曳出一尾,宛然成一电字,大恶之,亟命易去。是夜疾,自知不起,处置家事,诀别妻子而终。

因详判官所述众圣之语,将来之事。盖至正辛卯之,张氏起兵淮东,国朝创业淮西,斗争夺,竿戈相寻,沿淮诸郡,多被其祸,于兵者何止三十万焉。是以知普夭之下,率土之滨,小而一之荣悴通寒,大而一国之兴衰治,皆有定数,不可转移,而妄庸者乃辄施智术于其间,徒自取困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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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州庙记

永州之,有神庙,背山临流,川泽险,黄茅草,一望无际,大木参天而蔽者,不知其数,风雨往住生其上,人皆畏而事之,过者必以牲牢献于殿下,始克往,如或不然,则风雨至,云雾晦冥,咫尺不辩,人物行李,皆随失之。如是者有年矣。大德间,书生毕应详,有事适衡州,由庙下,囊橐贫匮,不能设奠,但致敬而行。未及数里,大风振作,吹沙走石,玄云黑雾,自隐至。

回顾,见甲兵甚众,追者可千乘万骑,自分必,平能诵《玉枢经》,事既危,且行且诵,不绝于。须臾,则云收风止,天地开朗。所迫兵骑。不复有矣。仅而获全,得达衡州,过祝融峰,谒南岳祠,思忆事,状焚诉。是夜,梦駃卒来追,与之偕行,至大宫殿,侍卫罗列,曹局分市。駃卒引立大下,望殿上挂玉栅帘,帘内设黄罗帐,灯烛辉煌,光若昼,严邃整肃,而不哗。

应祥屏息俟命。俄一吏朱农角带,自内而出,传呼曰:“得旨问与何人有讼?”伏而对曰:“为寒儒,又愚拙。不知名利之可,岂有田宅之足竞!布蔬食,守分而巳。且又未尝一入公门,无以仰答威问。”吏曰:“间投状,理会何事?”应祥始悟,稽首而曰:“实以贫故,出境投人,由永州,过神祠下,行囊罄竭,不能以牲醴祭事,触神之怒,风雨起,兵甲追逐,狼狈颠踣,几为所及,惊怖急迫,无处申诉,以致唐突圣灵,诚非得已。”吏入,少顷复出,曰:“得旨追对。”即见吏士数人,腾空而去。

俄顷,押一须老人,乌巾捣氟,跪于阶下。吏宣旨诘之曰:“汝为一方神祗,众所敬奉,奈何辄以威祸恐人,其祀飨,迫此儒士,几陷地,贪婪苦,何所逃刑!”老人拜而对曰:“某实永州庙之神也,然而庙为妖蟒所据,已有年矣,不能制,旷职已久。向者驱驾风雨,邀奠酹,皆此物所为。非某之过。”吏责之曰:“事既如此,何不早陈?”对曰:“此物在世已久,兴妖作孽,无与为比。

社鬼祠灵,承其约束;神蛟毒虺,受其指挥。每奔诉,多方抵截,终莫能达。今者非神使来追,亦焉得到此!”即闻殿上宣旨,令士吏追勘。老人拜恳曰:“妖孽已成,辅之者众,吏士虽往,终恐无益,非自神兵剿捕,不可得也。”殿上如其言,命一神将领兵五千而往。久之,见数十鬼卒,以大木舁其首而至,乃一朱冠蛇也。置于下,若五石缸焉。

吏顾应祥令还,欠而觉,流浃背。事讫回途,再经其处,则殿宇偶像,然无遗。问于村甿,皆曰:“某夜三更,雷霆风火大作,惟闻杀伐之声,惊咳叵测。旦往视之,则神庙已为煨烬,一巨数十丈,于林木之下,而丧其元。其余蚺虺螣蝮之属无数,腥之气,至今未息。”考其,正梦时也。应祥还家,昼闲坐,忽见二鬼使至曰:“地府屈君对事。”即挽其臂以往。

及至,见王者坐大厅上,以铁笼罩一百已绎帻丈夫,形状甚伟。自陈:“在世无罪,为书生毕应祥枉告于南岳,以致神兵降代,举族歼夷,巢,冤苦实甚。”应祥闻言,知为蛇妖挟仇诉,乃陈其害人祸物、兴妖作怪之事,对辩于铁笼之下,往返甚苦,终不肯。王者乃命吏牒南岳衡山府及帖永州城隍司征验其事。己而,衡山府及永州城隍司回文,与毕应祥所言实事相同,方始词塞。

王者殿上大怒,叱之曰:“生既为妖,犹妄诉,将百已妖孽押赴酆都,永不出世!”即有鬼卒数人驱押之去,受其果报。王谓应祥曰:“劳君一行,无以相报”命吏取毕姓薄籍来,于应祥名下,批八字云:“除妖去害,延寿一纪。”应祥拜谢而返。及门而寤,乃曲肱几上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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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阳洞记

陇西李生,名德逢,年二十五,善骑,驰骋弓马,以胆勇称,然而不事生产,为乡贱弃。天历间,友有任桂州监郡者,因往投焉。至则其人已殁,流落不能归。郡多名山,以猎为事,出没其间,末尝休息,自以为得所乐。有大姓钱翁者,以赀产雄于郡,止有一女,年及十七,甚所钟,未尝窥门,虽姻邻里,亦罕见之。一夕,风雨晦冥,失女所在,门窗户闼,扃鐍如故,莫知所从往。

闻于官,祷于,访于四境,悄无踪迹。翁念女切至,设誓曰:“有能知女所在者,愿以家财—半给之,并以女事焉。”虽寻之意甚切,而荏苒将及半载,竟绝音响。生一挟鏃持弧出城,遇一麞,逐之不舍,遂越冈峦,入涧谷,终莫能及。巳曛黑,又迷来路,彷徨于垅坂之侧,莫知所适。已而烟昏云瞑,虎啸猿啼,远近黯然,若一更之

遥望山,见一古庙,委投之。至则尘埃堆积,墙倾颓,迹,杂于中。生虽甚怖,然无可奈何,少憩庑下,将以待旦。未及瞑目,忽闻传导之声,自远而至。生念山静夜,安得有此?疑其为鬼神,又恐为盗劫,乃攀缘槛楣,伏于梁间,以窥其所为。须臾,及门,有二导,为首者三山冠,绛帕首,披淡黄袍,束玉带,径据神案而坐。

从者十余辈,各执器仗,罗列阶下,仪卫虽甚整肃,而状貌则皆豭貜之类也。生知为魅,取间箭,持一发,正中坐者之臂,失声而走,群一时溃散,莫知所之。久之,然,乃假寐待旦。则见神座边鲜血点点,从大门而出,沿路不绝,循山而南,将及五里,得—大,血踪由此而入。生往来靴抠,顾盼之际,草忆宪哗,不觉失足而坠。

坑万仞,仰不见天,自分必。旁边微觉有路,寻路而行,转入幽遽,咫尺不辨。更百步,豁然开朗,见一石室,榜曰:申阳之洞。守门者数人,装束如昨夕庙中所睹。见生,惊曰:“子为何人,而遽至此?”生磬折作礼而答曰:“下界凡氓,久居城府,以医为业。因乏药材,入山采拾,贪多务得,不知止。不觉失足,误坠于斯。触冒尊灵,乞垂觅宥。”守门者闻言,似有喜,问之曰:“汝既业医,能为人治疗乎?”生曰:“此分内事也。”守门者大喜,以手加额曰:“天也!”生请其故。

曰:“吾君申阳侯,昨因出游,为流矢所中,卧病在床,而汝惠然来斯,是天以神医见貺也。”乃邀生坐于门下,踉跄趋入,以告于内。顷之,出而传其主之命曰:“仆不善摄生,自贻伊戚,祸及股肱,毒流骨髓,厄运莫逃,残生待尽。今而幸值神医,获赐良剂,是受病者有再生之乐,而治病者有全生之恩也。敢不忍以待!”生遂摄而入,度重门,及曲,帷幄衾褥,极其华丽。

见一老猕猴,偃卧石榻之上,娠殷之声不绝。美人侍侧者三,皆绝也。生诊其脉,其疮,诡曰:“无伤也,予有仙药,非徒治病,兼可度世,之则能天不老,而凋三光矣。今之相遇,盖亦有缘耳。”遂倾囊出药,令其之。群妖闻度世之说,喜得生,皆罗拜于曰:“尊官信是神人,今幸相遇!吾君既获仙丹永命,吾等独不得沾刀圭之赐乎?”生遂罄其所赍,遍赐之,皆踊跃争夺,惟恐不预。

其药盖毒之者,用以淬箭鏃而,无不应弦而倒。有顷,群妖一时仆地,昏眩无知矣。生顾剑悬于石,取而悉斩之,凡戳猴大小三十六头。疑三女为妖,并除之。皆泣而言曰:“妾等皆人,非魅也。不幸为妖猴所摄,沉陷坑阱,初伺不得。今君能为妾除害,即妾再生之主也,敢不惟命是听!”问其姓名居址,其—即钱翁之女,其二亦皆近邑良家也。

生虽能除去群妖,然无计以出。愤闷之际,忽有老数人,不知自何来,皆被褐裘,须乌喙,推一百已者居,向生列拜曰:“吾等虚星之精,久有此土,近为妖猴所据,弗能敌,屏避他方,俟其而图之。不意君能为我扫除仇怨,涤凶,敢不致谢!”各于袖中出金珠之属,置于生。生曰:“若等既神通,何乃见欺于彼,自伏孱劣耶?”百已者曰:“吾寿止五百岁,彼已八百岁,是以不敌。

然吾等居此,与人无害也,功成行,当得飞游诸天,出入自在耳。非若彼之贪,害人祸物。今其稔恶不已,举族夷灭,盖亦获咎于天,假手于君耳。不然,彼之凶,岂君所能制耶?”生曰:“洞名申阳,其义安在?”曰:“猴乃申属,故假之以美名,非吾土之旧号也。”生曰:“此地既为若等故居,予乃世人,误陷于此,但得指引归途,谢物不用也。”曰:“果如是,亦何难哉!

但请闭目半晌,即得遂愿。”生如其言,耳畔惟闻疾风雨之声。声止,开目,见一大鼠在,群鼠如豕者数辈从之,旁穿一,达于路。生挈挚三女以出,径叩钱翁之门而归焉。翁大惊喜,即纳为婿,其二女之家,亦愿从焉。生一娶三女,富贵赫然。复至其处,访路,则丰草乔林,远近如一,无复旧踪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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卿传

艾艾,嘉兴名娼也,貌才艺,独步一时。而又识通,工于侍词,以是人皆敬而慕之,称为卿。佳篇丽什,传播人。风流之士,咸修饰以狎,懵学之辈,自视缺然。郡中名士,尝以季夏望,会于鸳湖虚阁避暑,月赋诗。卿先成四首,座间皆搁笔。诗曰:画阁东头纳晚凉,莲不似

明月天如,何处吹萧引凤凰?

月出天边在湖,微澜倒浸玉浮图。

搴帘共姮娥语,肯霓裳一曲无?

双头茉莉枝,曲终不觉鬓云欹。

珮环响处飞仙过,愿偕青鸾一只骑。

曲曲栏竿正正屏,六铢薄懒来凭。

凉如许,在瑶台第一层。

同郡有赵氏子者,第六,亦簪缨族,存,家赀巨万,慕其才,纳礼聘焉。卿入门,富捣甚修,家法甚饬,择言而发,非礼不行。赵子嬖而重之。未久,赵子有涪蛋为吏部尚书,以书自大都召之,许授以江南一宫。赵子往,则恐贻妻之忧,不往。则又失功名之会,踌躇未决。卿谓之曰:“妾闻男子生而桑弧蓬矢以四方,丈夫壮而立扬名以显涪牡,岂可以恩情之笃,而误功名之期乎?君在堂,温凊之奉,甘旨之供,妾任其责有余矣。但年高多病,而君有万里之行,昔人所渭事主之多,报少,君宜常以此为念。望太行之孤云,西山之颓,不可不早归耳。”赵子遂卜为京都之行,置酒酌别于中堂。酒三行,卿请赵子捧觞为太大人寿,自制《齐天乐》一阕,歌以侑之。其词曰:恩情不把功名误,离筵又歌金缕。发慈佑富,君去有谁为主?流年几许?况闷闷愁愁,风风雨雨。凤折鸾分,未知何更相聚!蒙君再三分付:向堂侍奉,休辞辛苦。官诰蟠花,宫袍制锦,待要封妻拜。君须听取:怕薄西山,易生愁阻。早促归程,彩相对舞。

歌罢,坐中皆垂泪。赵子乘醉,解缆而行。至都,则尚书以病免,无所投托,迁延旅邸,久不能归。太夫人以忆子之故,病沉重,伏枕在床。卿事之甚谨,汤药必尝,饘粥必煮。神礼佛,以逭其灾;虚辞诡说,以宽其意。缠半载,因遂不起。临终,呼卿而告之曰:“吾子以功名之故,远赴皇都,遂绝昔耗。吾又下幸罹疾,新事我至矣!今而命殂,无以相报。但愿吾子早归,新有子有孙,皆如新之孝敬。苍天有知,必不相负!”言讫而殁。卿哀毁如礼,造棺椁。葬于苎村。既葬,旦夕哭临灵几,悲伤过度,为之瘦痟。

至正十六年,张士诚陷平江,十七年,达丞相檄苗军师杨完者为江浙参政,拒之于嘉兴。不戢军士。大掠居民。赵子之居,为刘万户者所据,见卿之姿誉毖纳之。卿以甘言给之,沐入閤,以罗巾自缢而。万户奔救之,已无及矣。乃以绣褥裹尸,瘗于圃银杏树下。未几,张氏通款,浙省杨参政为所害,麾下皆星散。赵子始间关海,由太仓登岸,径回嘉兴,则城郭人民皆非旧矣。投其故宅,荒废无人居,但见鼠窜于梁,鸮鸣于树,苍苔碧草,掩映阶而已。妻,不知去向,惟中堂岿然独存,乃洒扫而息焉。明,行出东门外,至桥倒,遇旧使老苍头于,呼而问之,备述其详:则老辞堂,生妻去世矣。遂引赵子至苎村其葬处,指松柏而告之曰:“此皆六子之所种植也。”指茔垅而告之曰:“此皆六子之所经理也。太夫人以郎君不归,念成疾,子奉之至矣,下幸而,卜葬于此。被衰,手扶棺榇,自负土,号哭墓下。葬之三月,而苗军入城,宅舍被占。有刘万户者,以非礼犯之,子不从,即遂缢,就于圃瘗之矣。”赵子大伤,即至银杏村下发视之,颜貌如生,肌肤不改。赵子尸大恸,绝而复苏。乃沐以汤,被以华,买棺附葬于坟之侧,哭之曰:“子平聪明才慧,流辈不及。今虽矣,岂可混同凡人,使绝音晌。九原有知,愿赐一见。虽显晦殊途,人皆忌惮,而恩情切至,实所不疑。”于是出则祷于墓下,归则哭于圃中。将及一旬,月晦之夕,赵子独坐中堂,寝不能寐,忽闻暗中哭声,初远渐近,觉其有异,即起祝之曰:“倘是六子之灵,何吝一见而叙旧也?”即闻言曰:“妾即罗氏也,君想念,虽在幽冥,实所恻怆,是以今夕与君知闻耳。”言讫,如有人行,冉冉而至,五六步许,即可辨其状貌,果卿也。淡妆素,一如其旧,惟以罗巾拥其项。见赵子,施礼毕,泣而歌《沁园》一阕,其所自制也。词曰:一别三年,一空秋,君何不归?记尊嫜病,供药饵,高茔埋葬,玛已。夜卜灯花,晨占鹊喜,雨打梨花昼掩扉。谁知,把恩情永隔,书信全稀!于戈挥,奈命薄时乖履祸机。向销金帐里,猿惊鹤怨,罗巾下,玉花飞。要学三贞,须拼一,免被旁人话是非。君相念:算除非画里,重见崔徽!

每歌一句,则悲啼数声,凄惶怨咽,殆不成腔。赵子延之入室,谢其奉之孝,莹墓之劳,杀之节,愧不已。乃收泪而自叙曰:“妾本倡流,素非良族。山棘噎骛,家莫能驯;路柳墙花。人皆可折。惟知倚门而献笑,岂解举案以齐眉。令巧言,旧。东家食而酉家宿。久习遗凤;张郎而李郎妻,本无定。幸蒙君子,为室家,即弃其旧染之污,革其事之失。持井臼,采掇蘋蘩。严祀祖之仪,笃奉姑之。事以礼,葬以礼,无愧于心;歌于斯,哭于斯,未尝窥户。岂料昊天不吊,大患来临!毒手老拳,争于四境;昌腔大剑,耀武于三军。既据李崧之居,又夺韩翃之。良人万里,贱妾一。岂不知偷生之可安,忍之耐久。而乃甘心玉略,决意珠沉。若飞蛾之扑灯,似赤子之入井,乃己之自取,非人之不容。盖所以愧夫为人妻妾而背主弃家,受人爵禄而忘君负国者也。”赵子浮韦良久,因问太夫人安在?曰:“尊姑在世无罪,闻已受生于人间矣。”赵子曰:“然则,君何以犹堕鬼趣?”对曰:“妾之也,冥司以妾贞烈,即令往无锡宋家。托为男子。妾以与君情缘之重,必俟君一见,以叙怀,故迟之岁月耳。今既见君矣,明即往降生也。君如不弃旧情,可往彼家见访,当以一笑为验。”遂与赵子入室欢会,款若平生。鸣而起,下阶敛步,复回顾拭泪云:“赵郎珍重,从此永别矣!”因哽咽伫立。夭渐明,欻然而逝,不复有睹。但空室俏然,寒灯半灭而己。赵子起而促装,径赴无锡,寻宋氏之居而叩焉,则果得一男子,怀妊二十月矣。然自降生之,至今哭不辍声。赵子述其事,愿请见之,果一笑而哭止,其家遂名之曰罗生。赵子属,自此往来馈遗,音问不绝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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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翠传

翠翠,姓刘氏,淮安民家女也。生而颖悟,能通诗书,涪牡不夺其志,就令入学。同学有金氏子者,名定,与之同岁,亦聪明俊雅。诸生戏之曰:“同岁者当为夫。”二人亦私以此自许。金生赠翠翠诗曰:十二阑竿台,风到处阳开。

东园桃树西园柳,何不移一处栽?

翠翠和曰:

平生每恨祝英台,凄何为不肯开?

我愿东君勤用意,早移花树向阳栽。

已而翠翠年,不复至学。年及十六,涪牡为其议,辄悲泣不食。以情问之,初不肯言,久乃曰:“必西家金定,妾已许之矣。若不相从,有而已,誓不登他门也!”涪牡不得已,听焉。然而刘富而金贫,其子虽聪俊,门户甚不敌。及媒氏至其家,果以贫辞,惭愧不敢当。媒氏曰:“刘家小子,必得金生,涪牡亦许之矣。若以贫辞,是负其诚志,而失此一好姻缘也。今当语之曰:‘寒家有子,知诗礼,贵宅见,敢不从命。但生自蓬筚,安于贫贱久矣,若责其聘问之仪,婚娶之礼,终恐无从而致。’彼以女之故,当不较也。”其家从之。媒氏复命,涪牡果曰:“婚姻论财,夷虏之,吾知择婿而已,不计其他。但彼不足而我有余,我女到彼,必不能堪,莫若赘之入门可矣。”媒氏传命再往,其家幸甚。遂涓,凡币帛之类,羔雁之属,皆女家自备。过门拜,二人相见,喜可知矣!是夕,翠翠于枕上作《临江仙》一阕赠生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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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燈新话

剪燈新话

作者:瞿佑 撰
类型:古典仙侠
完结:
时间:2016-10-09 10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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